曲青山 　

　    【编者按】本文发表于1998年10月《青海社会科学》，并在深圳召开的“中国经济体制改革和对外开放二十周年：回顾与前瞻”国际学术讨论会上交流。　

　 【内容提要】 　　  

         每一次大的社会变革和历史进步，总要以一次大的思想解放为先导，这为中外无数历史事实所证明。1978年的真理标准问题的大讨论和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的拨乱反正，开启了我国新时期思想解放的闸门。     期的思想解放有其深刻的历史背景，当一种脱离实际的虚幻理论，或落后于现实的僵化思想，影响着人们但又丧失对社会前进的指导作用时，历史就会一次又一次呼唤变革现实的思想解放。 

新时期思想解放具体地讲是围绕着“一个寻找”、“一个关键”、“两个再认识”、“三个冲破”、“三个解放”来进行的。所取得的基本经验是：①思想先行是前提；②实事求是是归宿；③人民群众是主体；④领导干部是关键；⑤大胆探索是途径；⑥不搞争论是原则；⑦联系实际是重点；⑧解决问题是目的；⑨“三个有利于”是标准；⑩制度保障是条件。

 

社会发展无终点，思想解放无止境。新时期思想解放给我们以深刻地启示：①要以马克思主义的态度对待马克思主义；②中国要警惕右，但主要是防止“左”；③党要有一条正确的思想路线；④党要敢于和善于总结经验教训，及时纠正错误。

 

在跨越新世纪的征途中，形势要求我们要继续解放思想。我们要把思想解放提高和升华到十五大所要求的境界和水平上来。

　　　【ABSTRACT】 　　It is proved by the innumerable historical facts in China and abroad that every great social transformation and historic progress always takes a great emancipation of the mind as its precursor. The great discussion about the criterion of truth in 1978 and the efforts to set things right in the Third Plenary Session of the 11th Central Committee of CPC have opened the sluice-gates for the emancipation of the mind in the new period.

　　The emancipation of the mind in the new period has its deep historical background. When an unreal theory, or an ossified way of thinking lagged behind reality, not only affects the people but also has lost its guiding role in propelling the society forward, the emancipation of the mind that can change reality could be called for time and again.

　　The emancipation of the mind in the new period, in the concrete, centres on “one looking-for”, “one crux”, “two re-cognitions”, “three breakthroughs” and “three emancipations”. The main experience we have gained is that: ①The mind going ahead is the prerequisite.②Seeking truth from facts is the end-result. ③The masses are the main body. ④Leading cadres are crucial. ⑤Making bold exploration is the path. ⑥No debate is the principle. ⑦Integrating with practice is the focal point. ⑧Solving problems is the aim. ⑨The “three favourables” are the criterion. ⑩The guarantee by system is the condition.

　　The development of society has no limits, and so does the emancipation of the mind. The emancipation of the mind in the new period gives us some deep enlightenment as follows:①It is necessary to treat Marxism with attitude of Marxism. ②China should maintain vigilance against the Right tendencies, but primarily against the “Left”. ③The Party should have a correct ideological line. ④The Party should be bold in and good at reviewing its past experience and lessons, and correcting its mistakes promptly.

　　During the cross-century new journey ahead, the situation asks us to continue emancipating the mind, and raise the emancipation of the mind to the level 15th Party Congress asks for.

　　每一次大的社会变革何历史进步，总要以一次大的思想解放为先导，这为中外无数历史事实所证明。本世纪以来，我国共出现了三次大的思想解放运动。1919年“五四”运动，掀开了中国现代史的第一页。1942年延安整风，为夺取中国新民主主义革命的胜利奠定了思想基础。1978年全国范围内开展的真理标准问题的大讨论何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的拨乱方正，使我国进入了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新时期。

　　第三次思想解放，又可称之为新时期的思想解放。这次思想解放，经过两轮的高潮之后，第三轮正在进行。面对跨世纪的考验，面对改革的攻坚，在纪念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二十周年之际，我们认真回顾过去二十年所走过的艰难历程，详细分析新时期思想解放兴起的缘由，研究其负担的历史任务，总结其基本经验，对于我们科学地预测未来，不断适应发展变化的趋势，大胆探索和实践，把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伟大事业不断推向前进，无疑具有重大的现实意义和深远的历史意义。

　　一、新时期思想解放的历史必然性

　　思想解放就是打破旧的条条、框框和习惯势力对人们精神的禁锢和束缚，冲破思想的牢笼。那么，作为全党、全民族、全社会的思想解放，是天天发生呢？还是在特定的历史时期和条件下发生？其发生的过程具有偶然性呢？还是具有必然性？这是我们认识的研究任何一次思想解放的前提。实际上，每一次大的思想解放，在偶然性现象发生的背后都潜藏着必然性，它们都是在社会变革的前夜和历史转折的关头出现的，都有一个解决和寻找未来社会发展的指向问题。“五四”运动的思想解放，是中国在鸦片战争以后大半个实际里内忧外患、灾难频仍、山河破碎、列强入侵的历史条件下发生的。延安整风的思想解放，是在我们党连续几次出现“左”右倾机会主义，在正确线路与错误线路的交锋中，以毛泽东为代表的正确线路被全党所确认、抗日战争即将胜利的历史条件下发生的。而新时期的思想解放，则是在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既取得成功，也遭受挫折，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深入进行的条件下发生的。

　　新时期的思想解放经历了三轮：第一轮以1978年真理标准问题的大讨论和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为标志；第二轮以1992年邓小平视察南方发表重要谈话和党的十四大为标志；第三轮以1997年5月29日江泽民在中央党校省部级干部结业典礼上发表的讲话和党的十五大为标志。

　　三轮思想解放都以特定的重大政治事件为其深刻的历史背景。的一轮以十年“文革”和两年的徘徊为背景。第二轮以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国际、国内的严重政治风波为背景。第三轮以邓小平逝世和改革进入攻坚阶段、发展面临跨世纪的考验为背景。三个背景下的各个历史时期，都存在一个中国社会主义的发展道路和发展方向的选择问题。“文革”十年，极“左”盛行，个人崇拜和个人专断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国民经济遭到严重破坏，濒于崩溃的边缘。1976年10月，“四人帮”被粉碎，全党、全国人民一片欢腾，人们在冷静地思考中，热切地企盼我们党能够纠正“左”的错误。然而，当时主持中央工作的主要负责同志却继续坚持“左”的错误，提出了“两个凡是”的口号(“凡是毛主席作出的决定，我们都坚决拥护；凡是毛主席的指示，我们都是中不渝地遵循”)这就给纠“左”制造了严重的障碍，在党内外群众中引起新的思想混乱。我们要前进，要拨乱反正、正本清源，解放思想，砸碎精神枷锁，冲破“两个凡是”的思想束缚，则成为历史的必然。

　　八十年代末和九十年代初，我们又经受了国际、国内政治风波的严峻考验。1989年国内发生了“六•四”政治风波，搞资产阶级自由化的人，要否定社会主义，否定共产党的领导。国际上发生了东欧剧变、苏联解体，国际共产主义运动遭受严重挫折。在这种形势下，右助长“左”，“左”右相通，“左”的思想出现回潮，例如，把改革开放说成是引进和发展资本主义，认为和平演变的主要危险来自经济领域，”[1]等等。围绕着经济体制改革的目标选择问题，出现了“姓资、姓社”的争论。改革开放要不动摇，十一届三中全会的路线、方针、政策要坚持，解放思想，冲破“姓资、姓社”的束缚，则成为历史的必然。

　　1997年，我们又经历了一个重大的历史关头，年初，我国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的总设计师邓小平同志逝世。这引起了全党、全国人民乃至全世界的极大关注，人们注视着我们党在下半年召开的十五大上，要规划以个什么样的蓝图。要制定以个什么样的行动纲领。就是说，在世界范围内日趋激烈的综合国历的竞争面前，当代中国共产党人要举什么旗，走什么路，要把一个什么样的中国带入21世纪，必须向全党，全国人民作出庄严的承诺和郑重的回答。而在经济领域，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深层次的矛盾和问题日益凸现。现实中出现了公有制现实形式上“姓公、姓私”的争论。我们的改革要现实突破性进展，我们的发展要达到跨世纪的目标，解放思想，冲破“姓公、姓私”的思想束缚，则成为历史的必然。

　　从新时期三轮思想解放的过程来看，全社会的思想解放不是随时发生的，不是无条件的，而是与社会发展的要求，以及新的思想理论、思维方式、价值观念对其满足的程度相联系在一起的。当一种脱离世纪的虚幻理论，或落后于现实的僵化思想，影响着人们但又丧失对社会前进的指导作用时，历史就会一次又一次地呼唤变革现实的思想解放。因此，社会要前进，解放思想，更新观念，突破禁区，排出障碍，砸碎精神枷锁，就成为必要的前提。新时期三轮思想解放的高潮，就是如此曲折地反映了社会历史发展的客观规律，一浪高过一浪，一次比一次激动人心，一次比一次扣人心弦，肩负着重大的历史使命，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二、新时期思想解放的主要任务

　　任何一次大的思想解放都有自己特定的历史任务。“五四”运动的思想解放，就是提倡科学与民主，批判以儒家为核心的中国传统文化，使中国人从儒家的故教条的长期束缚中解放出来。延安整风的思想解放，就是反对主管主义、宗派主义、党八股，以整顿学风、党风和文风，把马克思列宁主义与中国革命的实际相结合，使我们党从洋教条的束缚中解放出来。新时期的思想解放，则是从我国的国情出发，寻找建设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道路，使全党和全国人民从我们自己所营造起来的“左”的教条束缚中解放出来。新时期的思想束缚，归根到底，就是逐渐搞清楚“什么是社会主义、怎样建设社会主义”这个根本问题的演进过程。正如江泽民同志在党的十五大报告中所指出的那样：“新时期的思想解放，关键就是在这个问题上的思想解放。我国社会主义在改革开放前所经历的曲折和失误，改革开放以来在前进中遇到的一些困惑，归根到底都在于对这个问题没有完全搞清楚。拨乱反正，全面改革，从以阶级斗争为纲到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从封闭半封闭到改革开放，从计划经济到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近二十年的历史性转变，就是逐渐搞清楚这个根本问题的进程。这个进程，还要在今后的实践中继续下去。”[2]这段话对新时期思想解放的实质和担负的主要任务，进行了科学地揭示和高度地概括。回顾和总结新时期三轮思想解放的推进过程，具体地讲，就是围绕“一个寻找”、“一个关键”、“两个再认识”、“三个冲破”、“三个解放”来进行的。

　　“一个寻找”，就是寻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建设道路。新中国建立以后，我们党一直努力寻找一条适合我国国情的社会主义建设道路，虽然从1949年至1966年再长达十七年的时间中，由于党的正确领导和全国各族人民的奋发努力，我国的社会主义革命和社会主义建设都取得了伟大的胜利。但是，从1957年以后，党的指导思想发生了“左”的失误，从1957年到1978年，“左”的思想再党内的存在长达二十多年，十年动乱，更是极“左”，把党和国家推向了绝境。因此，可以说，再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之前，在寻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到路中。我们党又探索，但是，不成功，没有找到一条正确的道路。只是到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我们才真正找到这条道路。当然，“失败乃成功之母”，遭受挫折的经验教训，促使了我们的思考和觉醒。

　　“一个关键”，就是关键要搞清楚“什么是社会主义、怎样建设社会主义”这个问题。邓小平多次强调：什么是社会主义，怎样设社会主义，“我们的经验教训有许多条，重要的一条，就是要搞清楚这个问题。”！[3]“不解放思想不行，甚至于包括什么叫社会主义这个问题也要解放思想”。[4]“社会注意是什么，马克思主义是什么，过去我们并没有完全搞清楚”。[5]改革开放的过程，是思想解放的过程，思想解放的过程是我们逐渐搞清楚这个问题的过程。正是在总结正反两方面经验教训的基础上，邓小平反映了人民的利益和时代的要求，廓清了不合乎时代进步和社会发展规律的模糊观念，摆脱了长期以来拘泥于具体模式而忽略社会主义本质的错误倾向，明确提出了“贫穷不是社会主义，发展太慢也不是社会主义；平均主义不是社会主义，两级分化也不是社会主义；僵化封闭不能发展和会主义，照搬外国也不能发展社会主义；没有民主就没有社会主义，没有法制也没有社会主义；不重视物质文明搞不好社会主义，不重视精神文明也搞不好社会主义”[6]等一系列新的思想理论观点。新时期的思想解放始终是围绕着这样一些问题而展开的。“两个再认识”，就是对当代资本主义和当代社会主义进行再认识。对当代资本主义再认识，就是要对二战以后，随着高科技革命的兴起，资本主义世界发生的新情况、新变化予以充分地注意，深入地分析和研究其发展的态势和矛盾。应当看到，尽管资本主义的内在矛盾还未从根本上予以消除，但是半个多世纪以来，其生产关系不断地得以调整，其社会生产力还在继续向前发展，这是数次经济危机之后，资本主义能够劫后余生的主要原因所在。对当代社会主义再认识，就是要对苏联模式的社会主义以及我们过去搞的“一大二公三纯”的“平均”、“贫穷”的社会主义进行认真地总结和反思，深入地分析和研究东欧剧变、苏联解体的主要原因，以及我们能够经受住国际、国内政治风波的考验，继续挺立于世界的东方，“我自岿然不动”的根本原因。同时，我们还要正确地认识和处理好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的关系问题。就是说，我们不能静止地、形而上学地只看到他们之间存在的对立关系，还要看到它们之间由此达彼、相互关联的统一关系。它们之间之所以存在这种关系，是因为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有着共同的社会历史背景——社会化大生产，这两个社会的发展都离不开人类社会生产力发展的大道。因此，社会主义既作为资本主义的否定者对立物而存在，又作为资本主义的扬弃者、继承物而存。资本主义作为历史发展链条的一个环节，它为社会主义准备物质条件。社会主义对资本主义进行否定，又是资本主义发展的必然结果。全面了解当代资本主义的新情况、新变化，把握其表现特点，认清其本质特性，借鉴其他社会主义国家兴衰成败的历史经验，总结我国社会主义胜利和挫折的历史经验，是新时期思想解放的内在要求。

　　“三个冲破”，就是冲破“两个凡是”的思想束缚，冲破发展市场经济问题上“姓资、姓社”的思想束缚，冲破寻找公有制多种实现形式上“姓公、姓私”的思想束缚。 “三个冲破”是在不同的历史背景和条件下，思想解放所提出的具体历史任务。冲破“两个凡是”的思想束缚，是1978年真理标准问题讨论时提出来的。冲破发展市场经济问题上“姓资、姓社”的思想束缚，是1992年邓小平南方谈话发表时提出来的，这是第一轮思想解放的继续。冲破寻找公有制实现形式上“姓公、姓私”的思想束缚，则是1997年江泽民5•29讲话发表时提出来的，它又是第二轮思想解放的深化和继续。完成这些具体的历史任务，成为新时期三轮思想解放的各个突破点。

　　“三个解放”，就是把人们的思想从教条化、固定化、极端化的思维方式中解放出来。过去和现在束缚我们思想的东西主要来自三个方面：一是对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中某些个别论断的教条式理解；二是斯大林创造的苏联高度集中的计划经济管理模式；三是附加到马克思主义名下的某些错误论点以及我们自己总结的某些错误经验。新时期的思想解放，要求从以上三个方面实现突破，让我们的思想认识随着时代、实践和科学的发展而发展，创造新思想、新理论，以新的思想、理论观点继承和发展马克思主义，使我们的思想观念、思维方式、价值取向、行为准则、精神状态来一个根本性的改造和变革。

　三、新时期思想解放的基本经验

　　新时期的思想解放与改革开放同行，二十年来，伴随着改革开放，新时期的思想解放坚持和遵循了一些什么样的原则和方法，我们可以总结出哪些基本经验来呢？

　　1、思想先行是前提。

　　思想是行动的先导。改革开放的实践证明，不解放思想，就没有思路，没有思路，就没有出路。只有思想大解放，才能促进改革大突破，只有观念大更新，才能促进经济大发展。新时期思想解放的过程，就是精神振奋、思维方式转变、冲破条条框框、掌握精神武器、理论联系实际的过程。早在第一轮思想解放时，邓小平就强调了解放思想的重要性。他说：“解放思想，开动脑筋，实事求是，团结一直向前看，首先是解放思想。只有思想解放了，我们才能正确地以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为指导，解决过去遗留的问题，解决新出现的一系列问题，正确地改革同生产力迅速发展不相适应的生产关系和上层建筑，根据我国的实际情况，确定实现四个现代化的具体道路、方针、方法和措施。”[7]“我们搞四个现代化，不开动脑筋，不解放思想不行。”[8]“不打破思想僵化，不大大解放干部和群众的思想，四个现代化就没有希望。”[9]二十年改革开放我们之所以取得举世瞩目的巨大成就，首先是我们解放了干部和群众的思想，激发了他们的积极性、创造性的结果。正是有了思想的先行，在第一轮思想解放中，我们恢复了党的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回到了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的正确轨道上来，并开始创立了邓小平理论。在第二轮、第三轮思想解放中，我们不断地丰富、发展和完善这个理论，并用这个科学的理论作为我们行动的指南。思想先行，是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我们党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则精神。

　　2、实事求是是归宿。

　　改革开放思想要先行，但必须要以实事求是为归宿。什么是解放思想？邓小平认为，解放思想就是一切从实际出发，研究新情况，解决新问题，使理论与实际相符合，使主观与客观相符合。什么是实事求是？毛泽东说，“实事”就是客观存在着的一切事物，“求”就是去研究、去探索，“是”就是事物的本质和规律。正是在这个相通的意义上，邓小平曾经强调，解放思想就是实事求是。“今后，在一切工作中要真正坚持实事求是，就必须继续解放思想。认为解放思想已经到头了，甚至过头了，显然是不对的。”[10]然而，解放思想有其质的规定性，这个质的规定性内容是由实事求是来决定的。判断真假实事求是的前提是解放思想，衡量真假思想解放的依据是实事求是。在解放思想的过程中，我们既要防止把实事求是解释为谨小慎微，按老框框办事，以此为借口否定解放思想的必要性、重要性的倾向，也要防止把解放思想理解为随心所欲，凭主观热情办事，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抛开实事求是的倾向。“解放思想绝不能偏离四项基本原则的轨道，不能损害安定团结、生动活泼的政治局面”。[11]否则，就会偏方向，走弯路。坚持实事求是，是思想解放的基本要求。

　　3、人民群众是主体。

　　思想解放必须以人民群众为主体。人民群众是社会历史的创造者，他们不但创造了物质财富，而且也创造了精神财富。在建设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伟大事业中，只有充分地相信群众、依靠群众，人民群众身上蕴藏的创造性和历史主动精神发挥出来，我们的事业才有希望，我们的改革开放才能取得成功。因此，我们的思想解放不是少数人的思想解放，而是广大人民群众的思想解放。衡量一个社会的思想解放程度，必须看广大人民群众是不是发动起来了，思想是不是解放了，观念是不是更新了，积极性是不是调动起来了，如果做不到这一点，我们就不能将其称为思想大解放或者思想解放运动。用人民群众的主体观来看思想解放，是思想解放中贯彻唯物史观的重要体现。

　　4、领导干部是关键。

　　我们说人民群众是解放思想的主体，但是，从另外一个方面看，对人民群众思想解放起全局性、带动性作用的是干部，是领导层。一个地区、一个部门、一个单位的思想解放状况，往往集中体现在那里的领导身上。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领导干部在解放思想中，不仅是参与者、践行者，同时又是组织者、倡导者、宣传者，如果他们在思想解放中，不仅自己做的好，起示范带头作用，而且组织的好，领导的好，其所在地区、行业、单位的思想解放就进行的好，就卓有成效。这是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各地区、各部门、各单位总结出来的一个重要经验。

　　5、大胆探索是途径。

　　思想解放要求我们在实践中要大胆探索。这是因为我们从事的改革开放是一项前无古人的伟大事业。按照邓小平的话讲：“从另一个意义来说，我们现在做的事都是一个试验。对我们来说，都是新事物，所以我们要摸索前进。”[12]新的事业要求我们要大胆探索，勇于实践。辩证唯物主义认为，事物的发展和矛盾的暴露有一个过程，人们对其认识也有一个逐渐深化的过程。对一个事物要获得真理性的认识，往往要经过从实践到认识，再从认识到实践这样多次的反复才能获得。我们现在所从事的事业，马克思没有讲过，我们的前人没有做过，其他社会主义国家也没有干过。我们不可能指望从马克思的书本中去寻找现成的答案，也不能照套、照搬别国的模式。解放思想要求我们，必须走自己的路，通过探索和实践的途径，来推进我们的事业。

　　6、不搞争论是原则。

　　解放思想，大胆探索，就会产生不同的意见，发生争论。改革开放中，邓小平反复强调：“不搞争论”。为什么不搞争论呢？他认为：“不争论，是为了争取时间干。一争论就复杂了，把时间都争掉了，什么也干不成。不争论，大胆地试、大胆地闯。农村改革是如此，城市改革也应如此。”[13]改革开放二十年，在所有的重大问题上，我们都是这样做的。在农村改革一开始，对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废除人民公社、办乡镇企业都有不同的意见，在沿海办经济特区、引进外资、搞股份制试点、发展商品经济、明确初级阶段的历史方位、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等等，也都有不同的意见，我们坚持不争论的原则，让实践去检验，让实事去说话，这样我们就抓住了机遇，赢得了时间。

　　 7、联系实际是重点。

　　解放思想必须理论联系实际。联系实际有多层次、多方面的要求：一是要联系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实际，党的历史的实际；二是要联系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特别是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的实际；三是要联系本地区、本部门、本单位的实际；四是要联系个人的工作和思想实际。解放思想，不联系实际，就是“空中楼阁”、形式主义。联系实际，就是要明确我们所处的历史发展阶段，以党的基本理论为指导，一切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实际出发，把中央的大政方针和本地区、本部门、本单位的实际结合起来，创造性的工作。诸多的经验、不断的创造、积累，总结、归纳、概括升华为理论，理论来自实践，实践向前发展又进一步检验和丰富理论，如此循环往复、以至于无穷，理论就会不断发展，思想就会不断解放，社会就会不断前进。改革开放二十年我们就是这样走过来的。

　　8、解决问题是目的。

　　解放思想不是为了解放而解放，其目的是为了解决我们现实社会中存在的各种问题。邓小平多次指出：“解放思想必须真正解决问题。”“一个生产队、一个工厂、一个车间、一个班组的党组织，如果能够面对自己单位的具体问题，走群众路线，同群众商量，提出很好的办法，由共产党员起模范作用，真正解决这些问题，那末，那里的党组织对四个现代化就做出了很可贵的贡献。”[14]解放思想是为了寻找解决我们遇到的新情况、新问题的办法和措施，并不是在那里空喊口号，虚唱高调。全党、全社会面对现实中存在的各种问题，广泛动员，群策群力，动脑筋，想办法，找对策，攻难关，就会大大的加快现代化建设的步伐。改革开放二十年，我国社会面貌发生的巨变，充分地说明了这一点，改革开放二十年，我们就是在解决问题中前进的。

　　9、“三个有利于”是标准。

　　要解放思想，必须坚持“三个有利于”地判断标准。在新时期的解放思想中，我们曾在全社会确立起了三个真理和价值的判断标准，即实践标准、生产力标准、“三个有利于”标准。“三个有利于”标准是实践标准、生产力标准的细化和深化、1992年邓小平在视察南方的谈话中说：“改革开放迈不开步子，不敢闯，说来说去是怕资本主义的东西多了，走了资本主义道路。要害是姓‘资’和‘社’的问题。判断的标准，应该主要看是否有利于发展社会主义社会的生产力，是否有利于增强社会主义国家的综合国力，是否有利于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15]“三个有利于”的提出，给新时期的思想解放提供了一个锐利的思想武器。它是我们改革发展中审视一切、判断一切的最高权威和最大法则。

　　 10、制度保障是条件。

　　解放思想，还要加强制度建设。邓小平曾经讲到：“要解决思想问题，也要解决制度问题。”[16]倡导全党、全社会的思想解放，必须有党的规章和国家的法律、法规做保障，以良好的工作机制来保障每个党员、每个公民充分行使自己的民主权利。缺乏这个保障，思想解放就会走弯路，遭挫折，我们就会付出不必要的牺牲和代价。改革开放二十年正反两方面的经验教训告诉我们，搞好制度保障，就要坚持“双百方针”(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就要提倡“四不主义”(不抓辫子、不打棍子、不扣帽子、不装袋子)，就要加强社会主义民主和法制建设。只有这样，人们才敢于讲真话，讲实话、讲有用的话，才愿意深刻地思考问题，打破思想僵化，不看来头，不随风倒，不做懒汉。动脑筋、想问题的人越多，对我们的事业就越有利，我们的事业就会充满生机和活力。

　　过去在新时期三轮思想解放中，我们坚持和遵循了以上这些基本的原则、方法和要求，取得了很大的成功。现在，我们总结这些基本经验，在今后的工作中予以汲取和坚持，对于我们继续解放思想会大有裨益，受惠无穷。

　　四、新时期思想解放的深刻启示

　　社会发展无终点，思想解放无止境。真理标准问题讨论和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思想解放之所以如此频繁，是与社会不断变革的要求密切相关的。建设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是一项长期的历史任务，要完成这个历史任务，社会的发展会呈现出若干阶段性来，随着改革的深入，必然会触及更深、更高层次的思想理论和观念问题，这就会不断提出思想解放的任务和要求。新时期的思想解放一直要到下个世纪的中叶，我国基本上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为止，方能结束。改革发展任重道远，解放思想亦任务艰巨。在跨越新世纪的征途上，如何在思想解放中推进我们的伟大事业，回眸前三轮的思想解放，至少可以给我们这样几点深刻的启示。

　　启示之一，要以马克思主义的态度对待马克思主义。马克思生前曾反复强调：科学社会主义的理论是我们行动的向导，并不是我们背的滚瓜烂熟地、机械地加以重复的教条。恩格斯也曾指出：马克思的整个世界观不是教义，而是方法。它提出的不是现成的教条，而是进一步研究的出发点和供这种研究使用的方法。列宁也曾说过：马克思主义一般原理的应用，“具体地说，在英国不同于法国，在法国不同于德国，在德国又不同于俄国。”[17]马克思穷其毕生精力去追求真理，目的不是为了构筑其思想体系，而是为了指导革命的实践。我们之所以坚持马克思主义，而是对于我们的实际生活有用。马克思主义之所以能够永葆生机和活力，而是为了指导革命的实践。我们之所以坚持马克思主义，不是因为它发现绝对真理，而是它能够随着时代、实践和科学的发展而发展。江泽民在党的十五大报告中指出：“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一定不能丢，丢了就丧失根本。同时一定要以我国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的实践和新的发展。离开本国实际和时代发展来谈马克思主义，没有意义。静止地孤立地研究马克思主义，把马克思主义同它在现实生活中的生动发展割裂开来，对立起来，没有出路。”[18]只有深入研究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遇到的新情况、新问题，并且作出有重大指导意义的答案，才是对“马克思主义的重大贡献，对毛泽东思想旗帜的真正高举”。[19]就是说不丢老祖宗，但要说新话。在实践中以新的思想理论观点继承和发展马克思主义，才是真理坚持马克思主义。那种墨守成照搬本本、照背教条式的对待马克思主义的态度，只能把马克思主义的发展导入死胡同。

　　启示之二，中国要警惕右，但主要是防止“左”。在改革开放的整个历史进程中，我们会不断遇到来自于“左”和右两个方面的干扰。解放思想是使思想和实际相符合，使主观和客观相符合，而“左”和右的表现特征都是主客观对立，思想与实际脱离。邓小平提出：“解放思想，也是既要反‘左’，又要反右。三中全会提出解放思想，是针对‘两个凡是’的，重点是纠正‘左’的错误。后来又出现右的倾向，那当然也要纠正。”[20]在建设社会主义的进程中，从一九五七年起的二十年间出现的错误，主要都是‘左’。改革开放要探索和开辟新的道路，突破束缚生产力发展的体制和观念，阻力主要来自‘左’。[21]针对‘左’的东西在我们党的历史上源远流长，根深蒂固，泛滥时间长，影响深重，并带有革命的色彩，邓小平在1992年视察南方的谈话中强调：“中国要警惕右，但主要是防止‘左’”。[22]这个重要思想对我们搞好新时期的思想解放，具有极其重要的现实指导意义。从‘左’产生的根源来看，“左”有社会根源、认识根源、体制根源、方法根源等，“‘左’在社会上已形成一种习惯势力。”从其危害上看，“左”助长“右”，“左”禁锢人们的思想，“左”阻碍改革的进行。从新时期三轮思想解放的进程看，主要是冲破“左”的教条的束缚。从今后的任务讲，“由于‘左的积习很深，由于改革开放的阻力主要来自这种积习，所以从总体上说，克服僵化思想是相当长时期的主要任务。”[23]也就是说，克服僵化思想是相当长时期的主要任务。”当然，我们也要警惕右，并且对“左”和右作具体分析，有“左”反“左”，有右反右。

　　启示之三，党要有一条正确的思想路线。我们党的思想路线是辨证唯物主义的认识路线，根本点就是解放思想、实事求是。无数历史事实证明坚持这条思想路线，我们的事业就前进、就发展；违背这条思想路线，就会“给党的事业带来很大的危害，使国家遭到很大的灾难，使党和国家的形象受到很大的损害”。[24]新时期第一轮思想解放中，我们首先在思想战线上拔乱反正，重新确立了党的解放思想、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有了这个思想路线，我们才在其它领域拨乱反正，重新确立了党的正确的政治路线、组织路线等等，思想路线是个大问题，正如邓小平所说的那样：“这是确定政治路线的基础。正确的政治路线能不能贯彻实行，关键是思想路线对不对头”。“不解决思想路线问题，不解放思想，正确的政治路线就制定不出来，制定了也贯彻不下去”。[25]新时期三轮思想解放，其实质内容与是否坚持和遵循党的解放思想、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有关。马列主义的精髓是解放思想，实事求是，毛泽东思想的精髓也是解放思想、实事求是，邓小平理论的精髓还是解放思想、实事求是。解放思想、实事求是是马克思主义在中国保持蓬勃生机和旺盛活力的法宝。毛泽东思想是坚持了这个法宝的产物，邓小平理论也是坚持了这个法宝的产物。今后我们在实践中要创造性地丰富和发展邓小平理论，将这个理论推向前进，必须继续坚持这个法宝。

　　启示之四，党要敢于和善于总结经验教训，及时纠正错误。我们说正面的经验是财富，反面的教训也是财富。一个革命政党，不怕犯错误，怕的是犯了错误以后找不到犯错误的根源，不承认错误，不改正错误。我们党的可贵和伟大之处，就在于“历经磨难而不衰，千锤百炼更坚强”，敢于承认错误，并能找到犯错误的根源，迅速改正错误。解放思想的过程，实际在一定的意义上又是我们党重新反思和审视自己，认识自己、纠正错误的过程。客观事实总是处在不断运动变化之中的，我们不可能通过对事物的一次性认识就获得全部的绝对真理，由于多种因素的制约，我们认识上的偏差和失误是经常会发生的，也是难以完全避免的，做事情万无一失，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是做不到的。即使我们在实践中思想解放获得了一些真知，但也不能一劳永逸。一次性的思想解放，跟上了潮流，那只能说明过去，不能说明现在和将来。旧的问题解决了，新的问题就会产生。我们在前进的道路上会不断遇到新情况、新问题，我们要担当起时代的重任，不断落伍者，就必须不断总结经验，在总结经验中开拓前进。

　　二十世纪在向我们告别，二十一世纪正在向我们走来，新世纪将是中华民族崛起和社会主义复兴的世纪，也是中国共产党人再造辉煌的世纪。在走向新世纪的新形势下，面对许多我们从来没有遇到过的艰巨课题，我们要增强解放思想、实事求是的自觉性、坚定性，把思想解放提高和升华到十五大所要求的境界和水平上来。

　　注释：

　　[1] [3] [5] [13] [14] [22]《邓小平文选》第3卷，第375、116、137、374、372、375页。

　　[2] [18]江泽民《高举邓小平理论伟大旗帜，把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事业全面推向二十一世纪》(1997年9月12日)。

　　[4] [7] [8] [9] [10] [11] [14] [16] [19] [20] [24] [25]《邓小平文选》第2卷，第312、141、279、143、364、279、280、332、179、379、278、191页。

[6]江泽民《在学习<邓小平文选>第三卷报告会上的讲话》(1993年11月2日)。

　　[12]《邓小平关于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的论述专题摘编》第84页。

　　[17]《列宁选集》第1卷，第274—275页。

　　[21]江泽民《加快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步伐，夺取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事业的更大胜利》(1992年10月12日)。

　　[23]《沿着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道路前进》(1987年10月25日)。